看著寂寞長大

2011-04-08 12:59:45 | Weblog

風起雨落的日子,最喜歡做的一件事,就是靜靜地眺望窗外。仔細聆聽雨滴飄過的聲音,凝視從眼前劃過的晶瑩,在朦朧的天際尋找一份清醒。風是涼的,雨也是涼的。無需喧囂,無需言語,一杯清茗足矣。讓我心甘情願的沉默,寂寞在心靈的空白處獨舞。莫名的感傷是自然而然的,我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。恰似一場大病後的虛弱,理所當然。

音樂聲響起,情歌在空氣裡到處瀰漫,愛情成了歌曲的不變主題。或喜或悲,或痛或傷。輕吟淺唱的舒緩或者歇斯底里的宣洩,許多人紅了眼眶。一個故事,總要留點遺憾才有令人感動的美麗。一個結局,有點惋惜才讓人想去回味。我們都是寂寞的俘虜,在歌聲中看到了某一段時光中的自己。雖然有點模糊,卻依然是不捨得丟棄的白照片。微微泛黃了,感覺還在。苦痛中有些甜蜜,歡笑中有點傷感。

多年前看過的那部電影《霸王別姬》,多少人早已熟稔的故事。所有的細節都已經忘卻,只記住了張國榮扮演的程蝶衣,一次次寂寞到讓人心疼的眼神。結尾處一身紅妝,艷麗到了極致,別樣的風情萬種。深情到絕望的一回眸,手起劍落,那一抹紅,最終成就了一段寂寞的永恆,多少蕩氣迴腸,已在一瞬間託付在風中。這世界比想像中的要來得殘忍,因為它根本不懂何謂憐惜。程蝶衣是寂寞的,張國榮何嘗又不是寂寞的?寂寞讓他們深埋的傷口總是隱隱在痛,在一個人的花前月下,想盡一切辦法撕扯得鮮血淋漓。

有人說,葵花是梵高遺失的耳朵。一個人靜靜地看著梵高的向日葵,感覺梵高的血液也因該是金黃色的。在他的筆下,向日葵是太陽的顏色,目到讓人無法正視。有一位英國評論家說過:“他用全部的精力追求了世界上最簡單、最普通的東西,這就是太陽。”太陽在天空中燃燒,他的向日葵在地上燃燒。燦爛的色彩,像燃燒的蝴蝶,令人不安,沒有一點表情地在那裡看著他死去。曾經看到這樣一句話:“一個人缺少什麼,就會耀什麼。”太陽只有一個,梵高也只有一個。想想他的一生,其實也是寂寞的,寂寞到高不可攀。

寂寞應該和無拘無束是孿生兄弟。不由得又想起了李白,只有大唐盛世才能產生這樣的人物,豪放而飄逸。詩人卻也寂寞如斯。 “花間一壺酒,獨酌無相親。”五彩絢麗的花間只做了背景,道具僅僅是一壺酒。 “獨酌”二字,自然無相親,多麼單調的場面。李白是寂寞的,同時也是無拘無束的。 “舉杯邀明月,對影成三人。”只有李白才做得到。天邊的明月又如何?只不過是他的酒友罷了。他寂寞,卻不孤獨。 “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亂。”寂寞對李白而言,正是滋潤他心靈的良藥。而我們喜歡熱鬧害怕寂寞,只是因為我們走不出俗世的煙塵,太多他為和自為的束縛,無法做到瀟灑和豪放。殊不知,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,而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。

巫峽岸邊,有一座神女峰。初次見到她的遊人,無不讚歎她的神態,多像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,突兀在青峰雲霞之中。每當云煙繚繞峰頂,像披上了一層薄紗,更顯脈脈含情,嫵媚動人。她用同一個姿勢,為了一個襄王守望千年萬年。不曾想“神女生涯原是夢”,寧願在懸崖上展覽千年,也不願屈就一個肩頭去痛哭一晚。一任江濤翻湧,撩起他的裙裾衣角,依然不改初衷。不盡的寂寞,站成一種堅持,留下美麗的憂傷,人間天上,代代相傳。

仰望深邃的夜空,深藍色的天幕是密密織就的藍絲絨,星星點點,綴在其中。有很多比喻,說星星是寶石,但是怎麼看星星的光亮都是冷的。因為星星也是寂寞的。在無窮無盡的宇宙中,彼此相望,冷峻不改,不知多少光年。眾星拱月,看起來熱鬧非凡,月亮卻也​​是寂寞的代名詞之一。冷冷清清,從遠古一直照到今時今日,一言不發。廣寒宮廣,而嫦娥寂寞。手捧玉兔俯瞰人間,一年又一年,再也找不到那個為她不畏艱險去偷取靈藥的后羿。吳剛的斧頭砍了又砍,還是砍不斷廣寒宮的桂樹。這是他心底的寂寞化身的樹,砍不斷的樹,寂寞也砍不斷。

流星的一生是短暫的,奮不顧身,毅然決然的投向大氣層,瞬間化為一片火光,燃燒出美麗的光環。它用生命化作了燦爛。流星也是寂寞的,它在飛奔,無暇顧及途中的所有,注定了一生要短暫而寂寞。有人認為它一生慘淡,流星的墜落只是無言的悲劇。不是的。燃燒的瞬間,痛會在全身蔓延,大氣的瘋狂摩擦和蹂躪,每一處傷痕每一滴血都在燃燒,迸發出無與倫比的慘烈。它是成功的,驚人的光輝將夜幕劃開,每一縷都表現了命運對流星的屈服。這是寂寞成功的光輝。所以才會有貝多芬不朽的《命運交響曲》,這是寂寞燃燒出的火焰。

人世碌碌,光怪陸離。人潮洶湧處,還是免不了寂寞如潮湧。不知寂寞者,強尋寂寞,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少年情懷。寂寞本就與生俱來。有寂寞,就有不甘寂寞的人,在芸芸眾生中東奔西走。回頭看古之隱者,攜手寂寞超脫出塵,“大隱隱於市,小隱隱於山。”大也好,小也好,山亦可,市也罷,寂寞是什麼?可以是啃噬你靈魂的螞蟻,也可以是你心上開出的一朵蓮花僱傭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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